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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清箫

岁月积累的是智慧,回顾所来路,已撒满诗意的月光

 
 
 

日志

 
 

回味炊烟  

2009-04-20 12:06:2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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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梦想和现代文明的过程,就是远离炊烟的过程。

小时侯塞满烟熏火燎的记忆。奶奶总是趴在灶坑门口向一堆碳火吹气,直到火在浓烟中腾的一声窜起奶奶才用力地爬起来用力地拍打膝盖上的灰用力擦着眼窝用力地咳嗽着并用力地对我说:“好好念书,城里可不用这败类柴禾,奶奶让烟炝一辈子了!”我郑重其事地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

那时侯真的是太小,只晓得炊烟起时,爸爸妈妈就快从田里回来了。是的,当几十户茅草屋次第开始吞云吐雾,就是太阳鹅红的脸膛压向树林的时候了,每到这时,我就会拉起弟弟的手,蹦蹦跳跳地到村口张望。爷爷赶牛的声音像一首古老的民歌,抑扬顿挫地在远方飘荡。我和弟弟一边热切地看着一辆辆牛车走近再走远,一边不忘采上一束艳丽的野花,留着一会捧给妈妈看。爷爷的牛车终于来了,我和弟弟飞奔过去,在爷爷带着爱意的呵斥声中,一左一右地坐在爸爸妈妈身旁,于是那些沾满泥土的脸立刻笑容暖暖。

炊烟日复一日地袅袅,不觉中已是流年暗转。我离开了家乡的原始森林,在城市的另一座森林里艰难跋涉。没有炊烟。那个时候的我热切地渴望远离炊烟。直到那样一个夜晚,被我冷落已久的炊烟又在我心底发出了温情的召唤。

那是一个冬夜,我从学校赶回家里,因为火车晚点,错过了唯一一班公共汽车,冰冷的铁轨卧在身旁,冰冷的雪花打在额上,我的心也是冷冰冰的。怎么办呢?我想起了许多关于强盗的传说,越想越怕,忍不住想哭,可哭有什么用呢?于是我把心一横,决定拦截运载木材或沙土的卡车。前几辆没有理睬我的召唤,风一样过去了。正当我心灰意冷之际,一辆卡车停下了,我如遇救星,爬到车上,卡车开了,我偷眼一看司机,他满脸胡子,我立刻又觉得惊恐无比,后背一阵一阵地冒冷汗。“你到哪小姑娘?”司机突然开口把我吓了一跳,“到六分厂”,我赶忙说,“我爸爸在那里接我,他知道我今天回家。”后一句是撒谎,我是想暗示那个司机我老爸在等我,别打我主意。司机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我的暗示,依旧目视前方开他的车。我却在心里给自己想了种种离奇的结局,直到车“吱呀”一声停下,我还在愣神。“你爸爸没来。”司机冲我笑一下,我已经逃也是的跳下车来,向他说声谢谢,那长满胡须的脸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踏雪飞奔,我知道,在山路的尽头,有我温暖的家。这种山路夜行的经历,对一个女孩来说,一生有一次就够了。(当然现在看来,一生有一次,其实是怎样一种幸运啊!)我从没有那样深刻地体味过夜的味道,它是如此肃穆如此庄严如此神秘,我甚至可以聆听到夜的呼吸!啊,望见了,终于望见了,炊烟!在碧蓝的天幕下,,在雪白的屋顶上,炊烟神话一样地飘着,这样唯美的画面,是任谁也无法割舍的记忆啊!我当时已是热泪滚滚,像一个在母亲面前撒娇的小孩,是的,我们习惯于在自己最亲爱的人面前流泪,那是一种幸福!

当我再次深切地留恋炊烟时,我已告别了炊烟。

远离炊烟,是我艰难跋涉后的必然结果。任何人在拥有的同时都无法拒绝失去。我只能向我的记忆一千次回首,或者晨风或者暮霭中,炊烟袅袅,氤氲成我生命之初的所有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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